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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菀晴之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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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“你現在,總是學會講條件了。”菀晴表面上無動於衷,內心卻是極為忐忑的。

李念用手背揉了揉額頭,隨即放了下來,嘆口氣說道:“你我本為結義兄妹,變化至此,並非我的本意。”

菀晴念起從前,也禁不住感嘆世態無常,但很快穩了心神回道:“有果必有因,怨不得旁人。”

“你是怪我對你不坦白?”李念轉向看著姑娘的眸子。

菀晴錯愕,慌忙別過臉去:“反正當初我都是被當成傻子的。”

“秦朗不也是騙了你,為何你還可以原諒他?對我就生疏至此?”李念想不通,也是琢磨不透,他是瞧不出秦朗有半點的好。

“說不大清。”菀晴含糊過去,她不想扯些兒女情長的紛擾。

“你既不願說,那就作罷,且說正事吧。”李念想著她的態度,定是沒有後話了。

“算著從前,我都答應你兩個條件了吧?你倒是說說,你非要這空口的承諾是為了什麽?”菀晴從來沒有打算必須遵守諾言,守信也是建立在得當的位置,若真是要逼她做出格的事兒,早晚也是行不通的。

“無關緊要。”李念輕輕吐出這幾個字,看出姑娘的疑惑,才慢慢的解釋道:“你若答應那是最好,不答應,以你的性格,也會記在心上。哪怕是你虧欠我,好歹也是忘不掉了。”

這話說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,菀晴總是覺得話裏有話,不怪她多想,臉不自覺的有些發燙。

“你如何才肯醫治秦朗?”菀晴不願再繞彎,她想到上次拜托他,即便是承諾做事都不能讓他松口救人,均是拿著藥沒配好的由頭給拒了去。

李念傷感的瞟了她一眼,很快掩飾,收拾好情緒:“原本確實沒這個打算,不過仔細想了想,倒也不是難事。除此,我也會把紅玉的解藥給你,放她一條生路。”

“果真是你做的。”要說原本也是懷疑,盡管是有根據的懷疑,但是從李念口中說出,還是沒來由的讓菀晴身子一震。

“即便我不說,你也會替她求,不如就讓我做個好人罷了。”李念笑了起來。

“你處心積慮的做這些,是為了什麽?”菀晴手抓著椅子的把手,精神弦繃得緊緊的。

李念反而笑著問她:“你查了許久,就查不到?”

話音剛落,菀晴果然受了一定的刺激,聲音也顯得略微顫抖:“你都知道?”

“先前只是秦朗,後來不就是你了?你也是不容易,換做別家女子,遇到這時候,不哭不鬧不上吊就是不錯了,還有心去打探我的消息,當真是用心了。”

菀晴冷笑:“那你還若無其事的,是不把我放在眼裏?你露出許多的馬腳,想來也是有意為之,糊弄於我?”她早就料到程叔上次的行動是在李念的掌控之中,至於其他,也很難保證做得隱秘。

“你想多了,事情是我做的,我不過是不想刻意隱瞞罷了。”李念搖了搖頭說道。

“哼”菀晴自然是不肯輕信:“上次府裏黑衣人一事,你中間耽誤了許久的工夫,難道就是在屋頂上打個盹?”

“呵呵”李念歪過頭看著她,竟覺得她可愛:“我還不知你還有這般想法?實話告訴你,我是找蘇浩辰去了。告訴他留寶珍一條生路,也順便警告他不要做得太過分,如此而已。”

“果真是你們勾結在一起,做了那麽多惡,還充當什麽好人。”菀晴差點沒拍了桌子站起來。

李念表情很是受傷:“怎麽?我在你的心裏,算不得一點好了?”

“你分明是放她回來報信的。”菀晴不甘心的爭辯道。

“報信?說蘇浩辰是主謀?說我參與?”李念知道她是故意,還是耐著性子解釋:“倘若如此,我大可不必與你說這些,全憑你猜測不會更有意思?只是想著總歸你也是要知道的,還不如少死一個人,也算是救人一命了。”

“我且問你,要傷我孩子的人是蘇浩辰,那香藥是不是你的?”菀晴很自覺的把稀罕的物件兒歸結到李念的身上。

李念此時變得很是嚴肅,一臉認真的回道:“但凡是傷害你的都不是我做的。蘇浩辰這個人,本就是個花花公子,沒有好心腸。這類下作的東西確實是出自我不假,但也是應他的請求用到別人身上的。我自沒有想到他會用來對付你的孩子。甚至翡翠的死,也不是我的緣故。是他讓寶珍假扮,自己卻對小姑娘起了色心,到頭來,是把人弄死了。紅玉沒死,也該感謝我才對,要不然,定會命喪蘇浩辰的手下。”

“你和他是哪種關系?還應了他的請求?”菀晴想不到這樣的人物會受制於蘇浩辰。要說從前,她還覺得蘇浩辰是個人中的英才,就算拋開他從前的懦弱無情不講,自打後來為了打聽弟弟的消息在外頭見了他,發現他變得那般不可理喻。

李念諷刺的笑道:“就他?若不是看在他老爹的份上,他早就死了。而且你似乎忘了一件事,秦朗如何受傷,身上中的稀奇古怪的毒,你為何半點懷疑都是沒有?總是把心放在別人的身上,好歹是秦朗的夫人,為何都不想想跟自己夫君有關的事情?”

菀晴震驚,好端端的扯出了丞相,又說了秦朗。

“李念,你到底是做什麽的?”菀晴真是想不透,她看不懂眼前的人。但她已經明了,一切亂七八糟的事兒,大抵也是出自他的手。

李念站了起來,立直腰板,自負的笑道:“為了天下做事。”

“天下?”菀晴心裏咯噔一下:“方才皇上還是來過了,打著看紅玉的名頭,實際上是為了要回秦朗的符印。你所說的天下,可與他們有關?”

李念轉過身,定定的看著菀晴的眼睛:“言歸正傳,前兩次你答應的事情,我可以不作數。不過這次,需要你先做,我才會救人。至於紅玉,就不用你操心了,我說的人自然是秦朗。你也知道,秦朗那處,還有你菀家的親人。”

“你?”菀晴的睜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驚叫道。秦朗呆的地兒,那麽隱蔽,都是從書房出去的,每次都是小心翼翼,除了身邊最親近的小柔,艾青和程叔,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。然而李念就這麽直白了說了出來,難道是守在小院的人出了問題?還是這府裏被人看了去?

其實李念本意是想小男女打情罵俏的把姑娘忽悠到手,所以才動不動借著要求想讓菀晴欠著自己,就是扯著點關系都是好的。可是之後,卻是連開口的機會都是沒得。他一直想著菀晴恢覆記憶,一定不會選擇和秦朗在一起,直到後來都是沒有放棄。可是如今看來,大事為重,而且,她的心,終究是放不下任何人的。這邊心事重重的想著事情,哪裏顧及得到身邊人內心的翻江倒海。

“你說吧,讓我做什麽?”菀晴吸了口冷氣,直接問道。

“死。”李念沈默了許久,只道出了一個字。

三日後,將軍府,盡是白綾。

所有的人都是一臉的悲痛,站在府外拐角處的人蒙著白紗,正無言的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。

“小姐,我們該走了。”站在身後的寶珍同樣是遮住了臉,悲戚的喚了一聲。

紅玉回過頭,若有所思的問她:“菀晴這人,不會真的死了吧?”

“不是說夫人是前段時間傷心過度,身心虧損,所以就?”寶珍也不大明白,卻也不敢妄加猜測。

“她何時傷心過度了?若是有傷心倒是不假,可也不至於死,她就是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,也應考慮一二。”

“那日是艾青給我小姐的解藥,這藥不是只有李念李大夫才有的?會不會這回也是他的打算?”寶珍回憶著從前的情景,記得艾青手裏拿著的是兩瓶,給她的卻只是一瓶。盡管她不知道那是什麽,但單單憑借手裏的東西,想著也是李念的緣故。

“她死不了。”紅玉淡淡的說完這句,轉身上了旁邊的馬車。

寶珍見狀,趕緊跟了上去,臨走之前又望了望將軍府的門匾,這一走,怕是再也見不到了吧。

當然,不相信菀晴死的人,還有秦朗。

小柔跪在地上哭哭噠噠的說著,無非也是念著自己護主不力,沒能看好菀晴。

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”秦朗握得手是青筋暴起,努力克制著。

小柔嚇得脖子一縮,急忙回道:“這個我也不清楚,只是夫人見過李念就不大對勁,當晚就出了事。”

“又是他。”秦朗暗中想道,他一直在外並不清楚這府裏的事,也沒聽得其他動靜。想著菀晴怎麽也不過來看望自己,心有疑惑,偏偏今日艾青慌裏慌張的跑了過來,告訴他菀晴出了事,等他回到府中,好家夥,連後事都操辦起來了。

秦朗自然是不信菀晴真死的,但是他一再確認過,躺在棺材裏的人是菀晴無疑,懷著身孕的她,帶著孩子悄無聲息的走了。他不甘心,把菀晴抱回了屋子,仔仔細細的瞅著,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“艾青,你說,為何不在一開始就告知我?”秦朗陰沈著臉,旁人不知道,艾青也是懂得。

自打那日艾青假扮他,他就已經恢覆了神智。至於為何會突然好起來,他也是不得而知。但是分析了下眼下現狀,幹脆將錯就錯。一來是為了看看他“死”後皇帝還有其他人會有何種舉動,二來也是得了自由,擺脫了視線,可以方便他更好的做事。

他心知菀晴的傷心與難過,但是為了以後,就忍住了一時沖動,沒有把真相告訴她。可是他也是想著等十拿十穩的時候就交代個明明白白。更何況他一直把身邊的人放到菀晴跟前護著,沒想到還會出差錯。

“我,我只不過是擔心爺,不敢說罷了。”艾青支支吾吾的解釋道。

小柔肯定是不明白的,她並不知道其中的曲折,她剛開始甚至以為眼前的秦朗還是艾青扮的。

秦朗陰沈著臉瞪著艾青,一言不發的離開,進了屋子。

艾青有些急,跟到身後卻被關在了外面。他小聲的說道:“爺,夫人走了就讓她安心吧,算著時辰該發喪了。”

“滾”從秦朗喉嚨裏能夠發出的,許是只有這一個音了。

艾青無可奈何的嘆口氣,繼而離開。

秦朗聽到他的腳步聲,臉色愈發難看。府裏出了這麽大的事,艾青居然讓所有人瞞著,對外也沒能透漏風聲,直到了今日,一切都成了定局一般。

他突然想起程叔和李莽,這兩個大活人怎麽從他回來到現在也沒見上一眼?多個人,也許能問得更加清楚。

秦朗走到床邊,看著閉眼蒼白的菀晴,拉過她的手,一片冰涼,觸得他心驚。

“你就是再捂也是暖不熱的。”不知何時,李念翻窗進來。

“還不曉得你還有這個癖好。”秦朗冷冰冰的看著他說道,卻是不肯松開菀晴的手。

“我也是不曉得這時候你還有心情跟我貧嘴。”李念信步走到桌子前,直接坐到了臺面上,毫不顧忌的回視著充滿敵意的目光。

“說吧。”秦朗認定是他做得,故而不想再多費口舌。

李念心裏也是透亮,索性也懶得廢話,依舊是副溫潤公子的模樣,雲淡風輕的解釋著:“我說了,只要她死了,我就會救活你,如此而已。”

“是你動的手?”秦朗放開菀晴,一個箭步沖到李念面前,揪住他的領子,聲音裏透出的怒火讓人身子一顫。

“一命抵一命而已,再說,是她求我的,也是她心甘情願的,我何錯之有?”李念不予反抗,依舊是從前的模樣。

“我用得著你去救?”秦朗反問道,他早就好了,要是早些時候告訴菀晴,她也不會那麽傻得相信李念。

“不過是早晚的問題,先救了你,再讓她抵命,也不為過。”李念笑著說道。

秦朗的手不自覺的松了下來,明白了大概,他還疑惑他為何會莫名其妙的好起來,瞇著眼問道:“你是何人?”

“幫你的人。”李念很快的回了去,一掌推開他,站起身整整領子:“秦遠之,斷然不是一個將軍侯爺的地位能夠滿足的。”

秦朗有些意外,秦遠之的稱呼並不是常人能夠知曉的。他當初名喚遠之,還是在年幼的時候,是娘親為自己取得,當初也只是把這個稱呼告訴了菀晴,可惜她從未放在心上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“秦遠之,遠之遠之,是遠離皇宮的意思麽?娘娘真是好心思,怕皇子殿下受連累,就幹脆出家躲了清凈。要不說先皇是個癡情的,竟是這般也成全了娘娘的心願,當真是護著了你。娘娘不愛先皇,故而才會選擇離去,你這個兒子自然是跟著走了。沒想著事實巧合,也許就是命中註定,你終究是少不得跟皇家的牽扯,如今處心積慮對付你的,算起來也是你的弟弟吧。”

秦朗不吭聲的想著,很快勾唇一笑:“李念,心有所念的難不成是我的娘親?”

“呵,不濟是我那個冤死的爹。”李念苦笑道。

秦朗此時已經明了。當年的事情錯綜覆雜,他並不能夠一一打聽,卻是知道個大概。娘親是被迫進宮的,當初早就和李念的爹爹情投意合。所謂棒打鴛鴦,說的也不過是這般的事。盡管後來娘親並未犯錯,李念的爹爹也娶妻生子,但自從娘親得了恩寵,就少不了有心人拿從前的過往說事。由此,先皇盛怒,還是處死了李念全家,至於李念是如何活下來的,不得而知。娘親得知,心有愧疚,身子一下就垮了,哀求先皇許她離開。先皇當初也真是喜愛極了娘親和他,哪裏肯放過,直到後來娘親以死相逼,他才放了手,卻是惱怒之下把還在繈褓中的秦朗也一並攆出了宮,並允諾永不相認。

當年他年幼,並不懂事,直到娘親病死在自己眼前,身邊的人才把身世告訴了他。他從未怨恨過娘親不顧惜他的前程,他知道娘親那日把自己的名字改為遠之,無非也就是希望他能夠遠離這些塵世紛擾。可是他卻見不得娘親死得淒苦,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是沒辦法進宮了,沒想到就發生了後來的事。日後他知道了是先皇的用意,本就是打著幌子,實際上是為了接回他,可惜出了亂子,卻不想一切都是紅玉爹娘自導自演的鬧劇。紅玉的爹爹無非是為了保全心愛的女人和他的孩子,就不惜用命讓秦朗心生虧欠,也不過如此。秦朗用著皇帝給他的暗衛力量,查出了紅玉的身世,實際上自然是為了對付自己的仇家。若不是皇帝的母妃為了自個兒的兒子而故意中傷他的娘親,李家就不會死,他和娘親也不會出事。卻沒想到,她竟會畏罪死在自己面前,為的就是讓他保全他的弟弟,也就是現在的皇帝。

先皇本意是接回就恢覆秦朗的身份,但他為了查案刻意隱瞞,不想引人註意,就委婉勸阻了先皇。可惜自己的長相,加上先皇對他的態度,很快就引得人懷疑。後來人都是死了,他想起娘親的囑咐,更不願留在皇宮,惹得一身的血腥。先皇念著對娘親的情意,又不忍違背了娘親的意願,也就遵從了秦朗的選擇。但與此同時卻是彌補了他不小的權力,目的也是為了讓他能夠自保,同時保住朝廷。

其實現在的小皇帝並不知當年的事,一切都是先皇自以為,故而才會為秦朗鋪路。先皇是覺得當年把皇位送到秦朗面前,他還沒有要,以後就更不會去搶。小皇帝無能,性格軟弱,正好讓秦朗幫著守著,除了秦朗,想來先皇也是沒有信得過的了吧。先皇如何得知,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呢。

秦朗說句心裏話,從一開始,他也認準了孩子是無辜,弟弟自然也是清白的。更何況他的娘親也是沒了,以往的恩怨權當一筆勾銷,再也不計。但萬萬沒想到的是,皇帝年幼的時候看到了他的母妃是死在自己的面前,如此,秦朗的心裏總也不踏實。

直到後來,皇帝為了一己之私竟牽扯到了整個菀家。他早就察覺出皇帝的忌憚,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皇帝居然會拿菀家開刀。盡管當時他與菀晴並無半點關系,皇帝卻是知道的,他喜歡菀家的這個姑娘。也就是從那時開始,秦朗第一次開始暗中布置力量,不為其他,只為了求得出路。

“你當初與我打交道,可是早就認出了?”秦朗心知已然有了答案。

李念默不作聲,點了點頭。

“如此,你我也算是同路的,你不是對菀晴也不一般?為何還要如此害她?”秦朗自動把李念歸結到娘親邊上的人。

李念搖著頭說道:“並非是我的緣故,難道你手底下的人沒有告訴你?菀晴第一次見的人,可是皇帝。我讓她抵命,是因為你與她中的是同樣的毒,只是藥性是直接從身體裏面作用的,定是直接喝了下去,故而致死,並不像你一天天熬著。我沒法子救她,研制了許久得到的藥也是早就拿來救了你,對於她,當真是無能為力。方才與你說的那番話,也是真實的。我就是想試試她對你的心意,沒想到,竟這般深。”

秦朗手顫抖著,難道一切都是真的?這就意味著菀晴當真是活不過來了?她真的死了麽?

“你的意思是皇帝?”秦朗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一切。

李念冷笑道:“除了他,還能是誰?當初殺你的人我也已經找到了,這毒也是他給皇帝的。”

“誰?”秦朗驟然提高了一個聲度。

李念抄起桌上的茶杯從窗戶擲了出去,不一會,從那處又爬進來一個人,擡眼一看,駭人的刀疤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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